​法国首创无烟火药步枪，狂造345万支，等到换代发现麻烦大了

法国首创无烟火药步枪，狂造345万支，等到换代发现麻烦大了

1884年，法国化学家保罗·维埃利发明了第一种实用的无烟火药，在当时绝对是一项逆天的科技创造，相比传统的黑火药主要有两大优势：其一，在同等体积下无烟火药释放的能量是黑火药的三倍，将全面提升枪弹的速度、射程和威力；其二，无烟火药燃烧充分，只有很少的烟雾，几乎没有残渣，使射击更为隐蔽，也免去频繁清理枪管枪膛的麻烦。法国军方敏锐地意识到无烟火药的军事潜力，将其命名为B火药，列为最高机密，急切地在1885年启动了无烟火药枪弹及新型步枪的研发工作，并在1886年5月下达了硬性指标。要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开发一款革新力度非常大的新型步枪无疑是很困难的，而这项艰巨的任务将由尼古拉斯·勒贝尔中校领导的设计团队来完成。

■无烟火药的应用是轻武器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

■无烟火药的发明者保罗·维埃利（左）和枪械设计师尼古拉斯·勒贝尔中校（右）。

鉴于紧迫的时间限制，勒贝尔只能选择速成路线，利用现有的枪弹和步枪进行改造。无烟火药步枪弹基于格拉斯11×59毫米黑火药步枪弹设计。由于无烟火药的能量远高于黑火药，如果按照原有装药量产生的后坐力将是枪械和射手难以承受的，因此将弹丸口径缩小到8毫米，弹壳长度缩短为50毫米，但弹底直径不变。同时在无烟火药推动下子弹在枪管内的速度更高，全铅弹头容易磨损并填塞膛线，很难清理，勒贝尔又借鉴了瑞士人于1882年发明的被甲技术，将子弹改为铜被甲铅芯弹。此外，考虑到未来采用管式弹仓供弹，为了避免弹头触发底火，还特意将弹头做成平顶。经过一番修修改改，勒贝尔8×50毫米步枪弹诞生了，并作为法军最主要的轻武器弹药服役超过60年。勒贝尔8毫米步枪弹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弹壳锥度特别大，它的设计者当时并未想到这个特点此后给法国轻武器发展带来很大困扰，这也是法国军方急功近利埋下的苦果。

■格拉斯11×59毫米黑火药步枪弹。

■勒贝尔8×50毫米无烟火药步枪弹，最左侧为早期的平头弹，其余为尖头弹。

完成枪弹设计后，新型步枪的开发立即跟进，勒贝尔采取老办法，以1885式步枪为基础加以改进，并参考了1878式海军步枪的枪机结构。为了承受无烟火药带来的高膛压，着重加强了枪机部件的强度，并在枪机前端开创性地设计了两个对称的闭锁卡榫，修改了枪膛和枪管以适应新弹，除了少量细微改动外基本原样照搬，以节约开发时间。勒贝尔团队仅用了五个月就完成了新型步枪的设计，命名为勒贝尔1886式步枪，空枪重4.18千克，枪长1300毫米，枪管长800毫米，于1886年投产，1887年正式交付法军一线部队。

■勒贝尔1886式步枪的原型M1885式步枪，注意最下方的剖视模型，可见8发管式弹仓结构。

■勒贝尔1886式步枪，是历史上第一种无烟火药步枪。

笔者很不喜欢用“最好”来修饰军事装备，但勒贝尔1886式步枪在问世之初的确是同时代最好的步枪，没有之一。尽管勒贝尔1886式步枪不论枪弹还是枪械本身都源自旧式装备，但凭借无烟火药革命性的应用，枪械性能获得了大幅提升。当时黑火药步枪的枪口初速多在400米/秒，而勒贝尔步枪达到了600米/秒以上，弹道更平直，精度更高，有效射程达400米，最大射程可达2400米！毫不夸张地说，勒贝尔步枪在一夜之间就让所有黑火药步枪统统落伍了！

■勒贝尔1886式步枪的枪机结构非常简洁，机匣侧面的圆形按钮就是弹仓阻断器。

作为世界上第一种无烟火药步枪，勒贝尔1886式步枪无疑具有里程碑的意义，被视为近代枪械和现代枪械的分水岭，然而在设计上并无太多创新之处，尤其是管式弹仓在盒式弹仓兴起后颇受批评，不过在该枪设计时管式弹仓仍属主流设计，无可厚非。勒贝尔步枪的管式弹仓弹容量为8发，此外托弹板上可预装1发，枪膛内也可装1发，使总弹容量达到10发，在当时是非常可观的。但是，枪膛装弹的做法很危险，因为勒贝尔步枪继承了法式步枪的传统，未设手动保险，容易走火，所以法军操典要求空膛携枪。勒贝尔步枪上还设有弹仓阻断器，启动后阻止弹仓供弹，只能装一发打一发。

■勒贝尔1886式步枪配用一柄相当长的针式四棱刺刀。

随着时间推移，管式弹仓的确成为勒贝尔步枪的最大缺陷。尽管弹容量大，但在射击过程中随着子弹的减少，枪身重心会改变，影响射击手感，更严重的问题是管式弹仓的装填效率太低，只能一发一发地装入弹仓，相比之下盒式弹仓使用桥夹或漏夹就可一次性装满，从而抵消了管式弹仓的弹容量优势。此外，管式弹仓内枪弹前后排列，存在后弹弹头触发前弹底火的隐患，早期勒贝尔步枪弹采用平顶弹头的用意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1898年，法国人率先采用了尖头步枪弹，在改善弹道性能，提高射击精度的同时，也放大了弹仓走火的弊端，为此法国人又在弹底加工了一道环形凹槽，以容纳子弹尖头，避免触发底火，同时在弹仓内加工出螺纹，使子弹弹头和子弹底缘交错排列。

■勒贝尔1886式步枪的枪机剖视图，可见管式弹仓结构。

■勒贝尔步枪弹早期平头弹（左）和后期尖头弹（右）的弹底对比，后者弹底加工出一道环形凹槽，以避免子弹尖头触发底火。

勒贝尔1886式步枪的问世让法国军方大喜过望，立即大批量投产，夏特卢、圣埃蒂安和蒂勒三家国营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加之此枪多采用原有枪械的成熟设计，只需稍加修改就可生产新枪，因此产量增长迅猛，到1892年就已生产了280万支，完成了全军换装。不过，勒贝尔步枪的优势并未保持太久，德国人在1888年就完成了同样发射无烟火药弹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也就是国人熟悉的“汉阳造”），继而又在1898年推出了经典的毛瑟1898式步枪，同期各国研发的无烟火药步枪大多采用先进的盒式弹仓，而沿用管式弹仓的勒贝尔步枪就相形见绌了。

■法军步兵使用勒贝尔步枪依托田垄进行射击，摄于1914年第一次马恩河会战期间。

然而，法国人已经投入大量资源制造了百万规模的勒贝尔步枪，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后再开发一种新式步枪将其换掉，只能对其进行升级改良。1893年，勒贝尔步枪推出改进型，命名为勒贝尔1886-M93式步枪，主要改进是修改了枪机头，防止炽热的火药燃气灼伤射手脸部，还改良了击针和瞄准具。大多数勒贝尔步枪都返厂升级，因此在海外古董枪收藏市场上未经改造的早期型勒贝尔步枪非常抢手，价格高昂。1909年，深感勒贝尔步枪相比毛瑟步枪的劣势后，法军决定研发一种半自动步枪取而代之，于1912年采用，由于战争迫近而未能投产。

■勒贝尔1886-M93式步枪的枪机细节照片。

一战爆发后，勒贝尔步枪作为主力装备在交战中损耗巨大，由于加工比较耗时，现有产能已经跟不上战争消耗，加上其固有缺陷，法军只好将殖民地部队使用的贝蒂埃步枪稍作改动后大量生产，从1916年开始逐步取代了勒贝尔步枪的主力位置。战争结束后，勒贝尔步枪于1920年正式停产，总产量已达345万支！

■一战初期法军士兵手持勒贝尔步枪守候在战壕内，由于枪身较长被调侃为“钓鱼竿”。

■一战后期，已经配发钢盔的法军步兵背着勒贝尔步枪开赴战场。

■凡尔登战役后，经历血战的法军士兵用勒贝尔步枪架起一面残破的军旗。

在两次大战之间，库存庞大的勒贝尔步枪保留在现役装备中，元气大伤的法国在推进轻武器换代方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在1936年完成了性能优良的MAS-36步枪，但产量很少，远不足以替换旧式步枪。除了数量大之外，勒贝尔步枪得以继续服役还因为它是当时法军唯一能够安装枪榴弹发射器的步枪。在两次大战之间，勒贝尔步枪继续改进，在1927年推出了M27式步枪，可发射新的7.5毫米枪弹，改为盒式弹仓和桥夹供弹，但是仅为实验型号，产量不大。1935年，蒂勒兵工厂又推出R35式步枪，是利用现有的勒贝尔步枪改为短枪管的卡宾枪型，管式弹仓的弹容量下降为3发，改造了约50000支。

■安装VB型枪榴弹发射器的勒贝尔1886式步枪。

■勒贝尔M27式步枪，可以发射7.5毫米步枪弹，但产量很少。

■勒贝尔R35式步枪，是利用标准步枪改造的卡宾枪型，弹容量仅3发。

1939年二战爆发后，深感军备不足的法国军队只能把爷爷辈的勒贝尔步枪从仓库里翻出来装备部队。1940年6月法国投降后，被德军缴获的勒贝尔步枪以Gewehr 301 (f)步枪的名义纳入德军装备，但是太过老旧，仅少量配发占领军，在战争后期又发放给缺乏武器的人民冲锋队使用。二战结束后，早已老迈的勒贝尔步枪依然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继续在印度支那战争和阿尔及利亚战争中作为二线装备使用，在冷战时期的其他局部战争中也有亮相。令人称奇的是，甚至在2003年之后的伊拉克，竟然还有武装分子使用这款百年老枪袭击美军！勒贝尔步枪的命运就像麦克阿瑟的那句名言“老兵不死，只会慢慢凋零”。

■二战时期，驻法国的一支德国空军守备部队在练习使用勒贝尔步枪。

■战后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使用勒贝尔R35式步枪的法军辅助人员。